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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利主義對當前中國教育的影響
來源:本站原創 作者:周仲飛 日期:2011年01月06日 訪問次數:

教育的功利性已滲透到教育的每個角落,每個層面。為功利而教,為功利而學,似乎已成為今日教育的主流。教育一旦沾上功利,必然導致其本質變味,模式變形。

古今中外,不少名人名家對教育的本質和意義作過精辟的論述和定義。早在二千多年前,中國偉大的思想家、教育家孔子曾說過,“人受教育之目的,是化愚為智,化惡為善。教育是讓人學思結合,知行統一,學以致用。”他還說,“受教育者,要志于仁,志士仁人”等。十八世紀瑞士的教育家裴斯泰洛齊認為,“教育就是依照自然的法則,發展兒童道德、智慧和身體等各方面的能力”。新中國成立后,毛澤東同志更是鮮明地指出,“我們的教育方針,應該使受教育者在德育、智育、體育等幾方面都得到發展,成為有社會主義覺悟的有文化的勞動者。”綜合中外名人論斷,我們不難得出一個結論:教育的本質或意義,是健全人格,增強體質,提高素養,增長見識,掌握知識和技能,培養適應社會的生存能力。教育的本質決定了教育是高尚、純潔、睿智、有序的育人活動,其本身不存在任何私利和附加條件。
然而,自從我國恢復高考制度后,特別是近些年,受市場經濟大潮沖擊,人們對讀書受教育的要求,變得異常功利,這種功利的行為(學而優則仕,讀書求功名,為己找出路,出人頭地等)看起來似乎比幾千年前的奴隸社會、封建社會中的讀書人還顯得有過之而無不及,令人乍舌。
本來按照正常的教育要求,孩子讀書受教育是一種自然狀態下進行的有序的學習活動。教育過程由低到高,由淺入深,由易到難,循序漸進;知識積累由少到多,由弱到強,逐步掌握。讀書應是孩子們快樂向往之事,學習也不存在任何的逼迫或強求因素。然而受當前社會強烈的功利意識所驅使,今天的孩子讀書非但沒有獲得半點精神享受,從學習中得到快樂,相反卻在相當程度上變成了一種沉重的精神負擔甚至痛苦。究其根本原因,是對讀書意義的誤解及功利主義作怪。從今天的教育層面看,坦白說,沒有一個孩子的讀書目標不是沖著求功名,找出路,出人頭地等而來的,孩子們被緊緊地鎖在極其狹隘的功利主義的桎梏中。由于功利,他們再不可能有別的人生目標和崇高理想。我們清楚地發現,今天的教育已經牢牢地被極端的功利主義所擺布、所控制,教育的目標變得十分模糊。
更為可怕的是由于成人(指家長,部分老師及其他社會人)強烈的功利思想作祟,他們對孩子接受教育的苛刻程度幾乎到了摧殘身心的地步。例如,現今的中小學生(包括高中生甚至幼兒園的孩子)為應對各種各樣的考試考核,在學校正常的教育時間和教育范圍內,他們已經學得身心疲憊,苦不堪言,可為讓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學生不輸在起跑線上,不敗在別人手下,力爭第一,還是有人不顧一切逼迫自己的孩子加班加點,起早摸黑地參加各種各樣的輔導班、培訓班,進行一系列強化訓練活動。題海戰術,揠苗助長,有償家教等一系列嚴重有違教育教學規律,摧殘學生身心健康的非理智行為,統統在孩子身上展現出來。孩子們整日叫苦不迭,精神備受折磨。試想,教育在這種情形之下還成何體統?
功利不僅影響到中小學生,就連涉世未深的幼兒也未能幸免,筆者的切身經歷便證明了中國的教育正在逐漸迷失方向。
一次,筆者去一所幼兒園搞活動,任意抽選一些大班的孩子詢問以下問題:1.你為什么要讀書?2.為誰讀書?答案基本如下:將來讀大學;為自己讀書,有前途(個別說為爸媽讀書或爸媽叫我讀書)。從孩子的這些簡單答案中,我們不難得出這樣的結論:1.讀書是為了上大學,上大學就算功成名就。2.讀書是為自己,為了自己的前途,為了自己的發展。
誠然,按照孩子的心理活動和思維能力,能這樣回答,也不算差,因為畢竟是較小的孩子。然而遺憾的是,在我所抽查的孩子中,竟沒有聽到一個孩子說“讀書是為學習文化知識,掌握一定的本領,將來為國家,為人民服務”這樣有點理想、境界、奉獻和服務意識的答案。從孩子的回答中,也不難想象,小小的孩子形成如此堅定、毫不含糊的以自我為中心的觀念,必然與父母的潛移默化、日積月累的教育分不開,這是成人們精心教育的結果。
從孩子出奇的雷同和理直氣壯的回答中,筆者隱約感到幾點擔憂:1.成人的私欲和功利意識已直接影響到了下一代,銘刻在他們的心中,這種意識的存在,很難使他們在將來再接受正確的教育觀念和教育思想。2.這種影響的后果是未來造就的人才不知會是怎樣的人才。總之,回憶和咀嚼孩子們的答案,筆者的心里不是滋味。倘若長此以往,再無改變,這將不僅是筆者的遺憾,父母的遺憾,更有可能是中國教育的遺憾。
功利觀念給幼小孩子造成困惑,也同樣給現今的教師以強大沖擊,看今天盛行于教育行業大范圍的有償家教現象,就是一個明顯的例證。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不斷深入,越來越多的教師開始從事有償家教活動,特別是近幾年,其愈演愈烈的程度,幾乎影響到了整個社會層面,這就不得不引起全社會的關注。有償家教把整個中國的教育推上了風口浪尖,從中也使得中國的教師、教育和教育行業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社會沖擊,廣大教育工作者的形象和地位受到了極大的質疑。過去曾經是那樣受人尊敬與尊重的教師職業,現在聽起來是那樣的刺耳;過去曾經戴在教師頭頂的許多光環,今天已逐漸在人們心目中失去光彩。分析有償家教根源,我們也不難得出結論——一切源于功利。
再如,今天我們久治不愈的中小學應試教育,校與校之間為升學率而惡性攀比競爭,社會對學校,學校對老師的片面評價,直至大學內屢見不鮮的論文、科研造假、剽竊等現象,究其根本,無一不是人的功利意識所致。
面對功利主義而引發的一系列弊端,筆者以為,解鈴還須系鈴人,既然明白弊端由功利而起,那么解決問題的辦法也必須從消除功利入手。鑒于今天的市場經濟實際,筆者提出以下建議:1.舉全國之力,動員各方面力量(特別是文化、宣傳、教育、新聞等方面的力量),長時間、大范圍、多層次、多角度向人們宣傳“人生、理想、信念、價值、奉獻和服務”等正面思想,通過大力宣傳、教育、討論,來改變人們的思想(目前社會上確有不少人變得極其自私和功利,其意識已根深蒂固),同時通過宣傳教育,淡化、肅清我國幾千年來遺留下來的封建殘余——學而優則仕,強化現代教育意識。2.從教育角度出發,宣傳把握中國市場經濟與教育行業之間的聯系與區別,分門別類地加以澄清和引導,樹立人的理想,淡化功利傾向。通過宣傳教育,讓所有人,特別是教育工作者,意識到教師及教育有其獨立的社會地位和影響,不能混同于一般。3.實事求是地宣傳并鼓勵“讀書受教育是人成才之路,發展之道,但并不是人生的全部,讀書者為仁者之人,不會也不能有太多的功利和私欲”。4.采取強有力行政措施,清理、整頓教育工作隊伍,對一些屢教不改、一意孤行、極其功利和肆意踐踏教師及教育形象的人,要嚴肅處理,決不姑息。因為這樣的人已經喪失了一個教育工作者的基本立場和要求,喪失了自尊和自愛,他們再也不值得受人尊重和尊敬。
回顧十幾年來的教育歷程,反思今天嚴酷的教育現實,因功利而作用于教育領域的危害,已不是小事,它使中國輝煌的教育事業蒙上了陰影。今天,如果我們不采取行之有效的對策與措施,不從根本上淡化和消除人們的功利觀念,治標不治本,那么,不管我們發多少文件,做多少規定,處理多少人,功利主義對教育的危害,仍將一如既往地存在,并不斷蔓延,直至損毀無數先人建立的龐大的教育基業。“千里之堤,毀于蟻穴”,所有的國人都應清醒地認識到這一點。■


(作者單位:浙江諸暨市暨陽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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