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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高考情結”成為一種集體無意識
來源:本站原創 作者:王淦生 日期:2011年01月06日 訪問次數:

每到高考前夕,大小媒體上便會頻頻出現各級政府未雨綢繆地為考生創設最佳考試環境而推出的各種得力舉措的報道。各地政府部門在迎考這件事上一直堪稱“英雄所見略同”,其措施亦可謂大同小異,這便是層層下令高考考點附近的餐飲住宿、建筑施工、交通運輸等行業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嚴格做好消毒防病、控制噪音、道路疏通等方面的工作,給考生營造一個安全舒適的考試環境。對廣大考生及家長來說,這實在稱得上是件幸事、善事。但這樣的好事總要聚集到每年的高考之前來個“一次性處理”,卻又讓人心里不是滋味。
余生也晚,不知道早先官方、民間對高考的重視程度。反正自文革后恢復高考的第一年起,高考那幾天總是非同尋常的日子。每個考點總要布置、戒備得如軍營一般莊嚴肅穆令人望而卻步。在筆者的記憶中,可謂年年如斯。每到7月(近幾年前移到了6月),舉國上下男女老少談論得最多的話題便是高考。政府部門此刻比往常任何時候都更貼近、更關心教育,全社會似乎都在以高考為軸心運轉。教育行政部門自不待言,衛生防疫、工商管理、公安執法部門以及醫療、交通、新聞單位亦紛紛出動,唯高考是舉。一些地方已不僅僅局限于為高考出人出力,甚至提升到了“有錢出錢”的地步。記得幾年前,本地一個經濟尚不發達的縣級市,就曾別出心裁地推出了一項頗具轟動效應的“清涼工程”——要求縣里各家企業出資給每個高考考場添置一臺大功率立式空調,使全市數千考生一舉擺脫了往年考場上“答案與汗水齊下”的窘境。聞此消息,不能不感嘆在當今中國做一名考生實在是件極幸運的事。
本人廁身教育界,見不多識不廣,平素也不太關注民眾對政府部門各種作為的態度。但在高考的這段日子里,筆者聽到的幾乎全是贊譽之詞。公眾(特別是考生家長們)都在為政府工作的有力、有序、到位而感奮不已。大家似乎都感覺到了一個堅強有力、勤政為民的政府的存在。可在這一片贊美之聲背后,筆者倒是覺得有這樣兩個問題值得我們深思。
其一,高考何以贏得社會各界(特別是政府部門)的熱切關注?首先聲明,筆者決不懷疑政府為民辦事的熱忱,但為何要在高考一事上表現出特別的熱情?這里似乎有歷史淵源可循。自古以來,中國便是一個特別看重考試的國度。古代的科舉與今天的高考無不牽動著千萬國民的心。“十年寒窗無人曉,一朝成名天下知”,天下寒士欲求褪下布衣晉升仕途,趕考便成了“華山一條路”。雖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喊破了人們的耳膜,但考取大學搏個碩士博士學位以求“奇貨可居”,仍是莘莘學子普遍的心愿。計劃經濟時代的“跳出寒門,吃上皇糧”,今天的“懷揣一張好文憑,天南海北任我行”,莫不以考取大學為先決條件。因此,考場便成了萬眾矚目之地,“有關部門”想不關心也難了。由此看來,這實在是一種民族心理上的文化積淀,一種集體無意識。難怪與我們一脈相傳的寶島臺灣,當初政府機構中沒有“教育部”卻有“考試院”,“考試”就是要比“教育”更能激發人們的進取心。
其二,回過頭來審視一番“有關部門”的作為,盡管聲勢造得異常浩大,所做的事情卻又都是尋常不過的(上文列舉的“清涼工程”作為個案權且不論)。平日,學校周邊的餐飲業該不該搞好清潔衛生,讓學生在學習之余能安全放心地補充能量;校園附近的建筑行業該不該降低噪音,夜間停止施工,給孩子們一個寧靜的學習、生活和休息的環境;學校周邊的重要路段該不該有交警維持秩序,使學生在上學放學交通高峰期安全出入。只要關注一下媒體便會知道,在這些方面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故實在不少,可總要等到事發之后才去程式化地追查原因,而事先又有多少部門像高考期間那般關注學生的學習環境與生命安全?
關于高考,我們素來有一個十分形象而又貼切的比喻:高壓線。理解了這一比喻,自然就會明白我們的“有關部門”何以會在高考前后那么聲勢浩大興師動眾了。其實,如果是真心地關注教育,真切地關心孩子,又何必把所有的好事都湊到高考前后去做呢?■

(作者單位:江蘇鹽城市景山中學高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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