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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詩經》中的飛鳥意象及其文化內涵
來源:本站原創 作者:耿嫦娥 日期:2009年12月07日 訪問次數:

耿嫦娥 (哈爾濱師范大學阿城學院中文系)
《詩經》作為我國最早的一部詩歌總集,其中的詩篇往往用物、特別是動物形象來表達感情。可以說,不懂名物及其相關制度,就讀不懂《詩經》。正如納蘭性德在給《毛詩名物解》寫的序中所說:“六經名物之多,無逾于《詩》者,自天文地理,宮室器用,山川草木,鳥獸蟲魚,靡一不具,學者非多識博聞,則無以通詩人之旨意,而得其比興之所在。”這些名物都與比興有著內在的聯系。
例如,在《詩經》中表現男女戀情和婚嫁場面的詩占了相當高的比例。先民們在寫到這方面的內容時,往往不直接言情,而是委婉道出,這就要得力于“興”的運用。鐘敬文曾將“興”分為兩種:一種是只借物以起興,和后面的詩意不相關的,這可以叫做“純興詩”;另一種是借物以起興,隱約中皆略暗示點后面的詩意的,這可以叫做“興而帶有比意的詩”。縱覽《詩經》,可以發現其中相當一部分情詩與鳥有關。如《周南·關雎》中的“雎鳩”、《召南·鵲巢》中的“鳩”、《邶風·燕燕》中的“燕子”、《邶風·雄雉》中的“雄雉”、《鄘風·鶉之奔奔》中的“鶉”、《曹風·候人》中的“鵜”、《曹風·鸤鳩》中的“鸤鳩”、《幽風·鴟鸮》中的“鴟鸮”、《生民之什·鳧鷖》中的“鳧鷖”、《臣工之什·振鷺》中的“白鷺”、《商頌·玄鳥》的“玄鳥”等等。詩人們或以鳥起興,或以鳥為喻。在這里鳥成為一種出現頻率很高的意象,與情結下了不解之緣。

一、借“飛鳥”的意象來寫青年男女相悅相愛的相戀詩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參差荇菜,左右留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參差荇菜,左右冒之。窈窕淑女,鐘鼓樂之。
《周南·關雎》表現的是男子對姑娘的一見鐘情。開篇“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八字,這是詩人借眼前的景物作為詩的發端,而關雎的和鳴又可用來比喻男女求偶,和下面的詩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意義上有著聯系,所以是“興而比”,表達男子強烈的思慕之情。“雎鳩”本是魚鷹類水鳥,釋名鶚、魚鷹、沸波、下窟烏。相傳此種鳥有定偶,故常用以喻男女之戀。《毛傳》首章云:“后妃說樂君子之德無不和諧,又不淫其色,慎固幽深,若關睢之有別焉。又言:后妃有關睢之德,是幽閑貞靜之善女,宣為君子之好匹皆以淑女指后妃。”總之,雎鳩是貞鳥,是愛情專一的象征。所以后面有“寤寐求之”“輾轉反側”“鐘鼓樂之”等句子來表現男子的執著追求。
再如《邶風·匏有苦葉》寫的是秋天已到,女子在濟水邊等待未婚夫來迎娶的急切心情。但是愛人卻遲遲沒有迎娶新娘。
匏有苦葉,濟有深涉。深則厲,淺則揭。
有獼濟盈,有鷕雉鳴。濟盈不儒軌,雉鳴求其牡。
雍雍鳴雁,旭日始旦。士如歸妻,迨冰未泮。
招招舟子,人涉卬否。人涉卬否,卬須我友。
“鷕”,雌雉聲也。寫母野雞咕咕地叫著,勾起了她對未婚夫的思念。朱熹《集傳》說:“飛曰雌雄,走曰牝牡。”這句是說野雞啼叫尋求它的配偶,以此來比男女相互慕求。詩中主人公是個已訂婚或與所愛之人私定終身的女子。只是遲遲未見迎娶,心中不安。眼見秋水漲溢,雉求伴,雁南飛,所有這些活潑生動的景象都只能加深她對愛人的思念。她天天站在濟水渡口盼望和等待著那人涉水,在河里結冰前來迎娶她。這首詩巧妙地利用了景物描寫來烘托人物的心情,結構布局舒緩有致,于無心處見匠心。

二、用“飛鳥”意象來體現夫思婦、婦思夫的思婦詩

在一個個遠離家園的丈夫身后,是一個個婦人綿綿無盡的相思與愁苦。古代的詩人描繪了思婦們復雜而痛苦的情結,于是就產生了為數不少的思婦詩。這類詩人借“飛鳥”來表現妻子對于在外丈夫的思念,擔心服役于外的丈夫安全,不知道何時歸?也有寫丈夫對于即將遠去妻子的不舍,以此來表達夫妻不能團聚的離別之苦、相思之苦。
《邶風·雄雉》表現的是婦人思念征戰在外的君子。
雄雉于飛,泄泄其與。我之懷矣,自詒伊阻。
雄雉于飛,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實勞我心。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遠,曷云能來?
百爾君子,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藏。
朱熹作如是解:“興也。”“其君子從役于外,故言雄飛,舒緩自得如此,而我之所思者,乃從役于外,而自遣阻隔。”對“上下其音”他解釋道:“言其飛鳴自得也。”[4]意即首章寫婦人看到雄雉鼓翼而飛,由此聯想到遠役的丈夫,心中思念,不勝孤獨。二章繼寫婦人聽到雄雉鳴叫,自得其樂,大有人不如鳥之感,思夫之情更盛。妻子由此而成思,由思成憂,由憂成怨,憤怒指責那些使得夫妻離散的“君子“們,罵他們不講德行,不行善政,造成了人世的苦難。這切中要害的一擊,使詩的意義遠遠超出一般思婦詩的范疇。
再如《邶風·燕燕》是一首送嫁時依依惜別的詩。寫丈夫思念妻子。
燕燕于飛,差池其宇。之子于歸,遠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飛,頡之頏之。之子于歸,遠于將之。瞻望弗及,佇立以泣。
燕燕于飛,上下其音。之子于歸,遠送于南。瞻望弗及,實勞我心。
仲氏任只,其心勖塞淵。終溫且惠,淑甚其身。先君之思,以勖寡人。
蔣立甫先生在《詩經選注》中認為“這是衛君送妹妹出嫁的詩”。[5]“莊姜無子,以陳女戴媯之子完為己子,莊公卒,完即位,嬖人之子州吁弒之。故戴媯大歸于陳,而莊姜送之,故作此詩。”“燕燕于飛,差池其羽”“燕燕于飛,頡之頏之”和“燕燕于飛,上下其音”都是在以雙燕其飛、長相追隨的形象來反興這種送嫁時的離別之情。對最后一章朱熹釋為:“戴媯之賢如此,又以先君之恩勉我,使我常常念之而不失其字也。楊氏曰,州吁之暴,桓公之死,戴媯之去,皆夫人失位,不見答于先君所致也。而戴媯猶以先君之恩勉其夫人,真可謂溫且惠矣。”[7]“燕”本是一種候鳥,有離居之意,然燕燕相隨,彼此顧視,不相分飛,就為雙飛燕,這是在用燕的雙飛反興人的別離。

三、借“飛鳥”意象寫女方被男方遺棄后哀怨之情的棄婦詩

《詩經》中的棄婦詩作為中國棄婦詩的源頭,為這類詩歌建立了一個很高的起點。棄婦詩是指以見棄女子之經驗感受為主題的詩。通常是站在棄婦的立場,訴說在戀愛或婚姻關系中被情郎或夫君遺棄之處境和心情,或哀悼自己遭遇不幸或埋怨男方負情背信,或期盼對方回心轉意。這類詩常借“飛鳥”來表現男子的無情無義。
例如《秦風·晨風》一詩。寫丈夫久不回家,杳無音信。因而怨而嘆之,體現了女子對丈夫愛怨交織的感情。
鴥彼晨風,郁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山有苞櫟,隰有六駁。未見君子,憂心靡樂。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山有苞棣,隰有樹檖。未見君子,憂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鴥是鷂類猛禽名,亦稱晨風(sparrowhan)。似鷄,青黃色,食鳩、鴿、燕、雀。《毛詩序》說:“《晨風》,刺康公也,志穆公之業,始棄其賢臣焉。”意為君王想招納有才能的人,賢人前往其速度之快如“晨風”飛入北林,沒有看見君子心里就在想著,感到很安慰。西漢學者焦延壽在《焦氏易林》中說:“晨風文翰,隨時就溫,雄雌相和,不憂危殆。”焦氏認為“晨風”兩句起興的意義是:羽毛美麗的晨風鳥,隨著時溫的變化而隨時遷徙,只要雌鳥與雄鳥和諧相處,就不會有危機感的憂慮。結合下面“未見君子”四句,顯然是棄婦自感形單影只的嘆辭,借用“晨風”二句起興抒發人不如鳥的哀嘆。
再如《召南·鵲巢》表現的是夫君將要用盛大的場面迎娶新妾,婦人感到失寵卻無力挽回的無奈。
維鵲有巢,維鳩居之。之子于歸,百兩御之。
維鵲有巢,維鳩方之。之子于歸,百兩將之。
維鵲有巢,維鳩盈之。之子于歸,百兩成之。
朱熹《集傳》說:“鵲、鳩,皆鳥名,鵲善為巢,其巢最為完固。鳩性拙不能為巢,或有居鵲之巢者。”這二句是興而比,即以鳩居鵲巢比喻女居男室。本是一首周代貴族女子出嫁的詩,也是用鳥起興寫婚嫁的一首迎親曲。本篇詩就是寫新婚妾氏占有了原配的地位,曾經的同甘共苦、相恩相愛已不再。隨著丈夫地位的提高,如今人老珠黃的結發妻子就要被丈夫拋棄。
《詩經》中共有詩305篇,表現男女戀情和婚嫁場面的詩占了相當大的數量。在這大量的婚戀詩中以“飛鳥”起興當然不只這三種意蘊,還有其他如用“鶴鳴”來表現招隱求賢(《小雅·鴻雁之什·鶴鳴》);用“雞鳴”來表現夫妻和諧的家庭生活(《齊風·雞鳴》);用“黃鳥”來表現流落異邦、備受歧視的人思念家鄉等等。此外,我們還應看到,在《詩經》以前就已有了這種對飛鳥賦予的意義。例如在《周易》的卜辭中就試圖從鳥的聲音、落處、鳥巢被焚等等聯系到人的種種禍福。可以說,《詩經》中的飛鳥比興繼承了這一傳統,同時又豐富發展了它。人們借物抒情,“搜求于象,心入于境,神會于因心而得。”以平凡的事物表達人們心中最質樸的感情,這是古代勞動人民智慧的結晶。由于孔子推崇《詩經》,因此古人不僅解讀、背誦它,還模仿它進行創作。“熟讀《唐詩》三百篇,不會作詩也會吟。”這對于《詩經》也是適用的。這種以飛鳥來比興的手法也被后代詩人所廣泛運用,借飛鳥來傳達作者的情意。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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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尚秉和.焦氏易林注[M].北京:光明日報出版社,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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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郭紹虞.中國歷代文論選[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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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吳淑苓.中國古典文化精華——詩經[M].北京:中國戲劇出版社,2007.
[11]鄭杰文,傅永軍.經學十二史概說[M].北京:中華書局,2007.
[12]尚永亮,王兆鵬.詩騷分類選講[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7.
[13]王中實.詩經分類詮釋[M].長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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